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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银花

时间:2021-05-09 16:42:37    阅读: 次    来源:梧桐居文学
作者:凌思萍

这几天每每经过公园水边步行道,都有一股花香一阵阵地袭来,它一次次地触动着蛰伏在心灵深处的醇香,那是时光的味道,是岁月酿出的花香。

忍冬,由于花初开白色,一两天后变成黄色,所以也称为金银花。对它的最初印象就是随父母亲去外婆家采挖凉茶时遇见金银花。往外婆家屋后走,过了池塘,沿着山间小道,老远就有风送清香,父亲说,是金银花。转过一个山坳,山坡一片荆棘旁,金色,银色,红色掩映一蓬绿叶。赶紧跑过去,香味愈发浓厚。红色的是长筒花蕾,并蒂立在叶上,新开的银色花朵,镶嵌着昨夜新雨,两日来阳光不停地涂抹,花瓣已成金色。花蕊探头花唇,顶着小黄帽,引无数蜂蝶竟相飞舞,我踮起脚尖,闭上眼睛,凑近花朵,猛吸鼻子,醉入花香。却侵入了蜜蜂的领地,竟狠狠地在我脸颊上蛰了一口,疼痛难忍的我立刻大哭大叫起来,我记得是父亲一把将我抱起,用山泉水冲洗,赶紧回到外婆家。还记得是母亲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毒刺挑了出来,敷上父亲用嘴嚼碎的菜叶,心疼地将我抱在怀里哄我手里还有一枝金银花,更记得,母亲心疼的泪水,一滴一滴地滴进我幼年的梦里。

印象更深的是,我家屋后小菜园篱笆旁,也有一片金银花蓬勃在我的记忆里。那是父亲采有一枝花蕾特别饱满的金银花藤,母亲将它随手插在了篱笆旁。几年后,金银花竟长成了一大片,它的枝藤沿着篱笆蔓延,疯长在我的童年里,每年的这个时节,都与母亲一起,采摘一季又一季的金银花,将浓郁的花香酵在年少时的记忆中。

成年后,为生计奔波,后山菜园的金银花已渐渐遗忘,只是在盛夏里,打开父母亲给我一包包凉茶的清香,才偶尔记起那快要丢失的金银花。到了海南,这里更是没有金银花香,商海几度沉浮,艰难打拼还负债累累的我几年后回到老家,进门后紧抱女儿的我问奶奶在哪?女儿带我到了后山,一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,“金银花开了!”在海南,早已抹去了四季,今天,那蓬金银花一下子撞开了我的春夏。母亲正忙着采摘,看见我,直直地怔在花丛里,手里的花篮“砰”地掉在地上,花香就这样凝固在时间里,只有母亲眼里有着一闪一闪的泪光。我紧紧抱着母亲,她一头黑发已泛银光。母亲啊,你真的老了!母亲颤颤巍巍地摸着我消瘦的脸,嘴里喃喃自语:“老满,你瘦了,怎么瘦成这样子了!”我拾取花篮,噙着泪水,与母亲一道,轻轻地采摘着花朵,细细地品味花香,那丢失已久的金银花香,又酵进成年后的时光里。

八年前的春夏,老家后山菜园,金银花已没有了踪影,只有新培的黄土,野草正安着家。我立在外面,母亲却已在里头,一柱香,袅袅青烟终被风吹散,我说,母亲,你走了,为什么要带走金银花?我还想与你一起酵着中年的花香呀!

这么多年过去,记忆里的金银花香渐行渐淡,只是,每到这个季节,这个日子,记忆里会飘来一阵一阵的金银花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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